2013年4月17日 星期三

[舊文]醉語

white noise
P說他怎麼都喝不醉,好難受。我了解他話裡的含意,絕不是無聊的自我炫耀,我們早就過了那誇耀自己陽具大小的年紀。他想描述的是某種無可救藥的絕望,純粹而深刻,無論你如何的哀嚎,用盡所有想得到的手段,仍舊無法逃避。「清醒」成為世上最可怕的折磨和作弄,當連面對自己都只能換來鄙視時,「眾人皆醉我獨醒」真的是這世上最惡毒的詛咒。

H堅強依舊,朋友多年,毋需什麼客套,我真的覺得他是我所有朋友中,最有可能在所謂的「社會」裡出人頭地的一個。雖然偶爾會唸唸、嘲笑那獅子座的自大,或替他性格裡的那份剛烈感到擔心,害怕哪天又聽到他在哪和人起了什麼沒必要的衝突(我相信,他對我那標準牡羊座性格應該也有著類似的心情吧)。但更多的時候,其實暗暗佩服他那種堅持和頑強。這是我和P最缺乏的,相較起來,我們都過於情感用事,縱容自己的任性,不斷地自我陷溺。然而,當他都語重心長的說著,關於那些對未來的想法,必需先沈潛於心中,「我的環境和你不一樣,不能像你那樣的選擇」時,我才猛然驚覺,原來我們早已不是當年翹課在電動店鬼混的少年了。

而我呢?

我喝醉了,但也沒有舒服多少,良善和邪惡,進取與墮落,在失去了意識的控制下,反而化為更劇烈的情緒,將我折磨。至於掛在嘴上的那些高談闊論,老實說,也只是逞逞口舌之快的無病呻吟。要不是被逼上梁山,我也不知道,自己會不會繼續好逸惡勞地得過且過下去。一切只是為了在現實中求生存,完全無涉理想的層次。

我親愛的兄弟們啊,我們真的真的沒有太多的不同。

在這空虛與迷惘所構成的人生裡,拖著一身的疲憊,任憑各式各樣的事物麻痺自己。迷朦的眼底,在最後的最後,究竟能殘留下些什麼?

我不知道,也不覺得這世間真的還有什麼光明正面的狗屁答案。

May 31, 200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