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1月7日 星期三

我的「反覆性角膜靡爛」.其二

感覺這像是沒有終點旅程,先講結論吧,明天要去臺大醫院做Photo-Therapeutic Keratectomy (簡稱PTK)手術,將角膜表層用電射削去重長,進入我和反覆性角膜靡爛共處的下一階段。

上次留下相關紀錄已經是九月的事,在這段時間裡,眼睛的情況反反覆覆發作。博德眼科提供的治療有收到成效,在非大型院所中,這還是我最推薦的眼科,但可惜幾次以治療型隱形眼鏡治療後,角膜雖然都可以順利長回,但卻無法牢固,以極短促的頻率不斷發作,從九月到現在,不配戴隱形眼鏡的情況下,最長只維持十天左右的健康,其他時間大概每隔兩三天就發作一次,程度或輕或重,結果都只能回去找李醫生報到。

過程中有一小小的插曲,如同上次提到的,以下都只是我個人就診的經驗,十分主觀,不見得能概括一家醫院或醫生的服務品質,然而我也絕無說謊,讀者可以自行參考。對我而言,就只是舒發情緒而已,如同這篇文章裡的每個文字。十月初時,博德眼科要搬到七張站,那時已經經歷了快一個月的反覆,頻繁到博德上下的每個醫療人員,都已認識自己。正巧在對方搬家完成沒多久,自己遇上了一次嚴重的撕裂,考量到次數的頻繁,決定換到自己生活圈附近的一家中型醫院,該醫院以泌尿科和眼科聞名,一位親近的師長也曾給該院的眼科負責人診治,心想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,並也希望看看換換不同醫生,能有痊癒的可能。沒想到,這看似合理的決定卻是另一個惡夢的開始。

首先,那位推薦的醫師剛好出國,在眼睛疼痛難耐的情形下,只好掛了剛好能看診的醫生。一如往常,很快便確診,領了一罐抗生素,交待每兩鐘頭點一次,就讓自己回去。回家之後,按時點藥,但狀況並未好轉,特別在兩個早晨反覆破裂後,提前一天便不支回診。原本掛的醫生當日沒有排班,所以又掛了另一位醫生。因為這次狀況頗為嚴重,該醫生建議包紥,基於上次不好的經驗,我請問是否能改用隱形眼鏡的方式,可以看得出對方頗不情願,勉強接受。原本以為只是重覆一樣的療程,但到配戴眼鏡才發現不是這麼一回事,是被帶到另一間診間,由護士配戴,隱形眼鏡看包裝和市售無異,這也就算了,護士也就像一般眼鏡行一樣,讓自己坐著,洗完手就用手將眼鏡放入自己眼中,過程不是戴得很順,竟就這樣反反覆覆戴了好幾次,當下還沒有感到什麼不適,離開醫院便覺得眼鏡不是很舒服,回家睡了一覺更是惡夢,就像不小心戴了一般隱形眼鏡過夜一樣,乾澀疼痛。

結果就是再回到博德。

博德再給予一樣的治療,要說明的,隱形眼鏡要自費350元,無論戴上或取下都是由李醫生自己處理,十分慎重,讓我平躺在診療椅上,過程都沒有用手持眼鏡,並視眼睛情況點上淚液和類固醇,之所以那麼謹慎,李醫生表示是因為很害怕過程一個不小心,反而對原已脆弱的角膜造成傷害或剝離。對比於上次的經驗,我真的覺得想節省交通成本的自己是個笨蛋。去博德新址看診的經驗也十分有趣,那是一棟坐落在HTC總部附近的豪宅大廈,是將住宅改裝成醫院,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來,進出也都有門禁,很過去古亭站的舊址,完全不同的風貌。我想以李醫師在白內障手術的名聲,這樣富麗堂皇的診所,不僅符合他的醫術、醫德,相對也會給病人更多的安全與自在。

可惜我的角膜仍遲遲不肯癒合,反覆頻仍。又奮鬥了一個月後,連李醫師都建議我要不要做手術,他可以推薦我其他醫生進行,因為他現在以LASIK(Laser-Assisted in Situ Keratomileusis)手術為主,已無傳統進行PRK或PTK的器材。被宣佈消息的那天心情差到極點,一來表示一定程度的無藥可醫,一來想到眼睛要進行手術總覺得憂心,而且從一開始,無論醫生或自己閱讀的結果,手術並不能保障根治。

既然要走到考慮手術,在和許多友人討論後,決定至台大掛號,掛的是陳偉勵醫師,自己先前在臺大看診的感覺不佳,所以看了許多網路的訊息,改掛陳醫師。陳醫生人很親切,但台大看診的人真的太多,能花在我身上的時間並不太多。就如同第一次看診時陳醫師說的「這是小毛病,卻很難醫好。」在臺大候診時,周圍比自己嚴重的人真的太多,除了佔最大宗的白內障手術,也有許多如視網膜剝離等,會造永久失明的疾病。

如同其他病友在網路上的分享,陳醫師讓自己戴更長效的治療式隱形眼鏡,每兩週回診更換(博德是每三天回診),共戴六週,過程同樣要滴抗生素,以防感染。並排定自體血清的眼藥水製作,每兩小時滴一次,促進角膜生成。作為教學醫院,配戴眼鏡是由住院醫生負責,可是專業度確是他家所無法比擬,讓自己平躺在病床上,先將面部消毒,再滴藥水入眼睛,最後舖上專用的布質「洞巾」,用棉花棒將眼鏡放入。此外,每次回診還拍攝外眼照,因為假如六週後還是無法完整癒合,要進行手術時可以讓醫生參考。

就這樣過了六週,和放置眼鏡、拍攝外眼照的住院醫生們,都已經能聊上幾句了,終於到了要取下的時候,如同前幾次一樣,由陳醫師在診間取下,陳醫師都還開玩笑說了聲「恐怖喔」!我和她都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。很不幸,隔天我就失敗了,五點就被痛醒,也第一次體驗在台大現場掛號的經驗,心情自然很糟,沒想到在掛號的過桯中,遇見一位陌生的老婆婆,老婆婆年紀很大,面對一堆資料的表格不知如何是好,開朗的她很自然的就招呼現場最年輕的我幫忙。就這樣一問一填的過程裡,可能被老婆婆的活力感染,也可能是某種助人的滿足感,心情竟突然好轉。進了診間,陳醫師看起來沒有很嚴重的撕裂,僅表面有些不平的突起,建議再觀察看看,如果不行就只有手術了。

我只能小心翼翼,希望能避免手術的可能,撐了一週,還是撕裂。這次臺大門診已無掛號的機會,只能掛急診,做了緊急處理。巧合的是,去急診時有點擔心,因為不知道醫師會是什麼背景,重新介紹病情、表達想要的處理方式頗為麻煩。沒想到診間門一推開竟然是熟悉的老面孔,黃楚軒住院醫師(我其實也是這次才記得他名字的),門診兩次照片子都是他照的,雖然相處時間不長,但我還蠻喜歡他的風格,而且最近一次照片子才是一週前,他也還有一點印象,所以很快就溝通好,戴上眼鏡靜候門診。

門診結論,就是一開始說的,PTK手術,明天進行。

情緒自然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,部分是擔心術後的狀況,疼痛和數月的視力模糊,加上自己目前的處境,很令人困擾。部分則是在經歷半年的漫長治療後,我已對痊癒毫無信心了。

還記得那天門診結束後,在溼冷天氣裡回到南港目前工作的地方,感覺整個人像被狠狠揍了一頓。打算向學長也是自己的sponsor報告,剛好巧遇了好久不見像自己家人一樣的巫老師,以及特地來關心我的另一位學長,聊著聊著自己反而整個嗨了起來,而且是瘋狂的過嗨,拼命講得各種誇張的笑話,逗得他們哈哈大笑,心情反而沈澱與冷靜了下來。

大概就是這樣了吧,自己的人生。還能幫助別人,還能逗別人開心,還有還有更重要的,在這半年自己被許多的好友包圍,幫自己打氣,讓自己訴苦,還主動打聽有沒有好的醫生,甚至還有人提及要幫自己送飯。能享有這樣的人生,自己真的是何德何能,付出一點點小病痛的代價,好像也沒有什麼大不了了。

手術後見,我親愛的友人們。